黄志龙:特朗普为何没有削减贸易赤字?贸易逆差贸易政策美国经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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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11-11

  文/新浪财经意见领袖专栏(微信公众号kopleader)专栏作家黄志龙    9月份,美国对外贸易逆差出现了连续四个月上升,达到了760亿美元,刷新2008年7月以来单月最高水平。 这个结果,显然是特朗普不愿意看到的。

因为,这意味着其一直寄予厚望的高关税贸易政策和“美国优先”投资战略,在削减巨额贸易逆差过程中没有达到预期效果。

个中缘由,还需要从历史数据和近期美国对待外资的态度中寻找答案。

  经济基本面才是贸易逆差的决定因素  过去二十年中,只要美国经济保持比较稳健的增长,其贸易逆差都持续保持在高位水平。 当然,美国也曾有过贸易逆差明显缩减的经历,但这都是在美国爆发经济危机、经济增速大幅回落的情况下发生的。

  第一次贸易逆差缩减发生在2000年-2001年。

当时全球互联网泡沫破灭,美国经济陷入危机,2001年和2002年经济增速分别为1%和%。

在国内需求急剧萎缩情况下,美国单季的贸易逆差额也由2000年4季度1183亿美元下降到2001年4季度的1000亿美元。   第二次贸易逆差大幅缩减的情况发生在2008年-2009年。

当时次贷危机引爆了全球性的金融海啸,美国经济出现了二战以来罕见的连续负增长,2008年和2009年经济增速分别为-%和-%,其中2009年一季度增速更是下跌到-%的低位。

相应地,美国单季贸易逆差也从2220亿美元大幅缩减到1120亿美元,逆差规模接近腰斩。

此外,2013年美国经济也曾经历连续四个季度低于2%的低速增长,在此期间,美国贸易逆差也出现了小幅的回落(参见下图)。   美国贸易逆差与美国经济增速的相关性更高  可见,美国经济景气和国内需求才是美国贸易逆差持续保持高位的根源。 由此,在当前美国经济依然强劲的情况下,特朗普的高关税政策显然无法阻挡贸易逆差的扩张。

  “美国优先”的投资战略同样失效  吸引跨国企业在美国设厂的“美国优先”投资战略,是特朗普削减贸易逆差的又一大利器。

为推动跨国企业回流美国设厂,特朗普历史性的减税政策在初期也取得了一些效果——一些在海外设厂的美国企业重返本土设厂。 但是,特朗普政府四面突击的贸易政策,也使得一些美国企业出于海外市场业绩的考虑,而加快了在海外投资设厂的步伐,例如:美国摩托车制造商哈雷,将工厂搬到泰国,以躲避欧盟和中国对产自美国的哈雷摩托车的重税;特斯拉为了规避中国对美国汽车的高关税,在上海设立了中国首家外商独资汽车工厂;苹果公司CEO库克近期访问上海,承诺将加大对中国的投资;近期,美国埃克森美孚公司董事长伍德伦承诺将在广东落户100亿美元的独资石化项目。   更让特朗普糟心的是,今年以来美国吸引外国直接投资(FDI)出现了历史罕见的下滑。 据美国经济分析局统计,今年二季度,美国外商直接投资出现大规模净流出(-亿美元),今年上半年吸引外资总额仅为亿美元,创下2014年以来同期最低水平(参见下图)。

  美国吸引外资快速下降(亿美元)  在此背景下,美国一直以来占据的“全球第一外资吸引国”宝座换人坐了。 根据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(UNCTAD)的最新统计,美国吸引FDI为465亿美元,远低于中国(702亿美元)和英国(655亿美元)吸引FDI的规模(参见下图)。

  外国资本缘何不再青睐美国投资?  为何流入美国的外国资本在大幅减少呢?一方面是因为跨国企业为了规避中国、欧盟等经济体对美国商品征收的高关税,但更关键的原因是在“美国优先”战略的指导下,美国政府正在加速收紧国际资本对美国的投资并购活动。   10月10日,美国财政部发布了《外国投资风险审查现代化法案》,进一步加大对外国投资者在美投资交易的审查力度。

该《法案》明确:只要外国企业投资并购涉及到27个行业相关的关键技术,都必须提交给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(简称CFIUS)接受国家安全评估,否则将面临最高可达交易金额同等的罚金,CFIUS也有权否决投资交易行为。

该《法案》自11月10日起实施,试行15个月后将出台永久性条例。

  而在此前,外国企业对美投资只有同时满足三项条件——交易规模超过投资标的10%以上股权、获得董事会席位和涉及国家安全领域,才需以自愿形式向CFIUS申报。

如今,新规要求外资企业一旦涉及到27个试点行业之一的投资,以下三个标准只要触发任何一个,都必须做强制申报:一是外国投资者通过投资将获得重大非公开的技术信息(不含财务信息);二是外国投资者在董事会中有一席之地(或观察员席位),或者具备委任董事的权力;三是外国投资者具备影响标的公司关键技术处理决定权的能力。 这27个试点行业既包含传统与国家安全领域(如航空器、飞船等),也包含了新兴技术领域(如AI、半导体制造、生物技术、纳米技术的研发等)。 在此政策趋势的影响下,尽管特朗普政府采取了史无前例的减税政策,但许多跨国企业对美国的投资并购活动采取了知难而退、避而远之的策略。

  综合来看,特朗普高关税贸易政策和“美国优先”的投资战略,并没有达到削减贸易赤字的预期效果。 那么,接下来,特朗普四面突击的贸易政策会不会发生转向呢?进入到11月,随着美国国会中期选举结果揭晓、G20领导人峰会举行,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会浮出水面。